關於這部片子, 看完一個多星期還在腦子裡縈繞
之前的感想閒聊可以見前文 耐人尋味的.....風中家族
這篇文的源起其實是看到不少網友, 看完 <風中家族> 後, 對於小爸范中岳這角色的評論
"整天哭鬧的中二, 不知道幹嘛來的"
(陸陸續續流出的劇照中其實可以看出真的剪了不少戲
這張身邊還沒有小孩? 流浪三兄弟在幹嘛, 盛鵬臉上似乎有抹苦笑, 是肚子餓了想找吃的嗎?)
其實有點意外, 不能否認, 因為喜歡宇威
看戲時的確對"小范"這個角色多了一點關注
覺得雖然因為劇情壓縮的確顯得有點破碎
應該也不至於到"不知道幹嘛來的"???
剛好看到一篇評論 《風中家族》：未竟之業
雖然很喜歡這部電影, 但對於其中提到的一些問題還蠻同意的
他是這樣評論小范:
"首先被犧牲的是胡宇威飾演的小范，做為與盛鵬、順子分庭抗禮的三兄弟之一，
他上山種果樹以後究竟發生什麼事，電影毫無交待。小范在後半段只有在順子的葬禮和奉先的婚禮時短暫露臉，
從他穿著我們得知他應該過得不錯，甚至也結婚生子了，
但這角色如今連對照組的功能性也無，著實令人感到惋惜。"
很貼切地分析出小范這個角色的問題, 用"犧牲"或許過於沉重,
但這角色的確在劇情壓縮的過程中, 損失了不少他該有的魅力
於是嘗試以自己看戲時當下的觀感, 以及一些花絮訪談中的資訊,
聊聊自己眼中的 小范 范中岳
小時候很喜歡聽表演工作坊的"這一夜, 誰來說相聲"
其中有一段白壇跟嚴歸提到家裡開當舖門口的對聯
前人留、後人收，貨通三代
金銀出、寶物進，恩澤四海～
橫批: 大小通吃！
年歲不好時得換一副
你不來、他不來，自有人來
是你的、是他的，都是我的～
橫批: 你得認命！
"你得認命！"在那個飄搖的年代,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馬上領悟到這句話的意義
這句話, 很適合送給那個不知該如何認命的小范....
十九歲的你在做什麼?
我那年剛考上北部大學, 第一次外宿超過一星期
回家省錢通常坐客運, 台北到台中2.5 hr, 有一次過節當天才買補位
排了五小時的隊伍又塞了五小時的車才到家
但我終究是回到家了.....
十九歲的小范跟媽媽說收個租就回去了, 卻再也無法回家
(厚重的軍衣可以猜出應該還在大陸時的劇情, 小范的表情寫滿不開心
但是到底在不開心啥咧?)
19歲這年齡尷尬的是半大不小, 不像小奉先一樣砲彈炸到眼前才知道害怕
但也不像盛鵬一樣沉著冷靜能判斷局勢, 順子一樣的隨遇而安
養尊處優的少爺背景, 也還沒累積足夠歷練去面對這突發的一切
朋友戲稱小范是"愛哭愛跟路"其實蠻貼切的
影片第一幕就是盛鵬受傷倒地, 本來想自己逃跑的小范被順子叫回來幫忙
想要不顧一切逃跑的小范頓腳折回...
一頓腳卻藏了很多情緒, 砲火中他不知道該往哪去
自己的良心也無法漠視連長受傷倒地不管
於是在之後已經沒什麼活人的村莊裡
在炮火連天的甲板上, 我們看到襤褸的小奉先和小孩子們吵架鬥嘴的同時
其實也看到了小范的不耐煩與禁不起旅途勞頓與船上顛簸造成的身體不適
但甲板遭到砲彈攻擊時, 卻也沒忘了護著同行的兄弟
(照訪談來看, 小范應該還有氣喘問題, 但以目前成品來看並不明顯, 只能大約猜測他的體力很差
這點多少也影響到後面劇情, 如果只是體力不足, 在勒緊褲帶過生活的年代
不會整天熬藥補身體, 小范身體帶病才需要吃藥改善)
這部分其實已經勾勒出小范初步的外貌, 年紀輕個性浮躁沒什麼耐性
善良但卻又彆扭的孩子
之後受傷的盛鵬在同僚的幫忙下順利取得退伍令, 離開軍營
劇情走到這很明顯有個不夠順暢的轉折
盛鵬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直接離開
不跟兩個在最危急的時候搭救他的兄弟告別
告別戲的刪減也產生了我一直迷惑的疑團
留在軍營的兩人為什麼要逃兵?
(盛鵬已經換便服, 應該領到退伍令, 這段應該就是遺失的告別戲)
前導預告中, 小范焦慮地問 "我們一路打一路退, 什麼時候才能打回去?!"
這句不知道是不是政治考量給刪了
卻應該是當年那一群茫然的年輕人心中最大的疑問吧
依照影片衣著看來可能就是盛鵬離開時缺失的片段
應該也是兩人逃兵最大的理由??
(在盛鵬堅持下, 兩個想跟著走的小兵目送盛鵬離去?)
少了盛鵬這個領導者存在, 兩人對於前途感到一片茫然
跟著軍隊回家嗎, 舉目所見大家疲憊的眼神, 破舊的武器, 想打回家, 那要等到哪一年??
那麼還不如跟著老長官一起走, 看看能不能在外面闖出一片天?
(從離開軍營到水溝邊落腳, 中間應該發生不少事, 這些在最後奉先結婚那一晚, 盛鵬的回憶有零星畫面出現)
於是年輕的小范不顧一切地逃離了軍營
卻發現外面的世界更是困難重重, 搬水果被圍毆
好不容易在戲院裡找了一份打雜的工作
又被大哥阻攔, 最悶的是, 自己知道大哥說的是對的, 而這一切還是自己搞出來的問題!!!
(三兄弟在破爛小屋的劇情, 看來也剪了不少)
不少人不能理解在盛鵬費心費力弄到身分證後
小范向奉先這孩子爆料的心情
當三爸伙食兵的出身沒辦法讓小奉先跟孩子們炫耀
轉而炫耀無所不能的完美大爸時
居然硬要三爸跟著一起承認盛鵬的完美
對於心高氣傲的小范而言其實蠻難堪的
盛鵬是好人沒錯, 但是戰場上的那一幕像顆小石子卡在他心頭
一點鄙夷, 一點忌妒, 混著一點壓抑不住的恐懼
讓他脫口說出真相
(這一幕看起來很像向小奉先爆料之後的情節
但襯衫是紮進褲子裡, 不知是另一場或是試戲時拍的劇照)
其實對於順子和阿玉的聯姻也是, 與其說小范暗戀阿玉還不如說忌妒順子
順子提出賣麵的點子時, 看得出小范其實有那麼一點瞧不起順子
小范的確對阿玉有那麼一點意思, 但卻沒有任何動作
阿玉對他而言只算是夢中情人
整個村子裡最美麗溫柔的阿玉要是被別人娶走了小范仍然會不開心
卻不至於發狂暴怒
暴怒的點不在於阿玉成親, 而是一起來的鄉巴佬順子竟然比自己先得到幸福!!!!
(...這應該是拍戲空檔的花絮照, 不是小范氣到想拿盤子砸人:P)
論氣度自己比不上盛鵬, 論人緣自己比不上順子
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處處碰壁
想念那個可以給予自己優渥生活的家卻又回不了家
一剎那間所有來祝賀的左右鄰居看起來都像是來嘲笑自己的無能
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自己是回不去那個少爺生活, 你!得!認!命!!
決定上山的小范, 臉上還是帶著一絲茫然與憂傷
但我覺得這時的他已經想通
沒人欺負他, 但他也無法繼續這樣依賴著兩位大哥卻又忌妒著他們
勢必得自己出去闖闖, 於是對於盛鵬終於能發自內心的感謝
(喪禮上盛鵬和奉先上前安慰哭泣的小范?
據說7/24自由時報紙本還有一張劇照, 是盛鵬和奉先兩人攙住哭軟腿的的小范)
順子過世, 小范回來奔喪這段依照劇照及花絮看來應該有刪減
這是讓我覺得很可惜的事
照訪談看來, 小范似乎還有在山上成婚的戲
以時間已經不夠的狀態下, 我覺得畢竟主線還是盛鵬的故事
小范已經結婚還生了一兒一女, 在奉先婚禮上的大合照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倒是不用特別演出結婚場面
但順子喪禮這段就劇情來說, 小范在靈前悲痛哭泣卻沒人理他很突兀, 這也不像是盛鵬和奉先會做的事
另外就是小范故事的收尾問題了
奉先不學好, 盛鵬在麵裡面加了一顆蛋就讓奉先知道
你的未來如何你要自己負責, 但你永遠是我兒子
阿玉告白失敗羞愧離開這個家, 重逢後奉先用喜帖上的頭銜告訴阿玉
不管經歷多少事, 你永遠是我盛奉先的媽媽
而最早離開這個家的小爸, 卻缺少了這樣的戲
我會以為千里迢迢從中部山上趕回來奔喪的小爸
正是要說明這一點, 即使他當初如何跟順子吵鬧鬥氣
他還是一條船來的患難兄弟, 沒有人會責備他當年孩子氣的任性
面對悲傷痛悔的小范, 盛鵬上前安慰是代替順子原諒小老弟的孩子氣
圓滿了小范在這個家庭中無法抹滅的地位
"一陣風落地了, 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緣分, 緣分久了就有了真的感情, 變成了一個家族"
盛鵬 順子 小范 奉先 阿玉...這群沒有血緣的人, 就這樣組成了一個家
有人離開有人回來, 但他們永遠是一家人, 比真正家人還要親密的一家人
(花絮眼淚篇的截圖)
"風中家族"這個故事說來主軸應該是那個年代中多數像盛鵬一樣的人,
懷著看似平淡卻濃烈的無奈 "日子, 就這樣過嘛"
但是無法認命卻又不得不認命的小范其實更讓人有種無處宣洩的悲傷
還是很喜歡這部電影, 故事中可以讓人推敲的細節很多
當即將赴美的邱香問盛鵬是否跟老家聯絡時
其實應該是打算自己出手或是拜託張家幫忙?
若是當時就知道大舅子沒死, 妻兒已經過世, 盛鵬又該如何?
至於一直念著收個租就要回家的小范
我不敢想像當小范知道家人的遭遇後會是如何崩潰
地主之家, 兒子又"投靠"國民黨...
小時候家裡還真的有設法找人跟大陸老家連絡上
收到的第一個訊息就是奶奶沒撐過文革, 已經勞累過度病逝了
"奶奶"對我而言是個陌生的詞, 但那時家裡的低氣壓讓我印象深刻
直到前兩年, 陪父親拜訪一位來自大陸的兒時玩伴
談起那段烽火歲月, 父親突然一句"如果那時我沒有出來, 母親現在會不會還在??"
讓一旁的我愣住了, 好像經過這麼多年才突然窺探到一點父親心底埋得很深的傷痛
父親當年的年紀也不過比奉先大一點, 比小范差一截
很難想像這樣一份內疚與思念是怎樣的壓在他心頭
(都說要帶爸爸媽媽去支持這部戲, 但老實說, 因為它的太過真實, 讓我猶豫著)
電影一開始盛鵬拿機關槍掃射卻被炸傷, 於是想拿槍自殺
對應到最後孫兒拿玩具槍掃射
盛鵬倒下, 小孩卻以為老爺爺演戲太盡責而繼續發出碰碰聲...
或許這就是一場戲, 離我們有點遠, 卻又那麼真實的上演過無數次的戲
風中家族~~~
(圖片除花絮擷圖其餘皆來自網路媒體, 官方wb, FB)
補充說明 10/9在關渡電影節的座談會上 王童導演有提及
三兄弟在盛鵬茅草屋自殺戲之前, 的確有一段小范仍然想跑回家, 但是在冰天雪地中無法生存
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撿回來的戲, 這段刪除後造成後面劇情裡觀眾較無法理解
小范對於兩位哥哥又是依賴又是厭惡的心情 10/9 風中家族座談會
台劇 (11)